滋根三十年人物故事:朱迪女士的美好回忆
来源: 未知时间: 2018-09-25 分享:

我与滋根十四年来的美好回忆

文|朱迪·曼顿

 

个人简介:朱迪·曼顿,美国亚洲协会会员,美国中国研究院会员,美中友好协会会员(The Sino-American Friendship Association,英文简称SAFA,中文简称“美中友协”)。1972年受中国外交部的邀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访问,并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并受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韩丁[1]邀请访问长征路线,对中国非常有感情。1973年参与美国双日出版社《世界旅行百科全书》中国部分的编写。朱迪女士美国新泽西州菲林迪金森大学(FDU大学)兼职讲授“多元文化视角”课程,其中三分之一是关于中国的文化研究,她还参加了美国多个公益组织。1980年,曾任广州华南理工大学第一位外籍英语教师。在中国青海西宁、山东青岛等地培训英语教师。

2004年至今,在滋根基金基金会的支持下,后邀请辛西娅·怀斯曼博士加入,作为专业培训师连续十四年参加乡村英语教师培训,为山西、河北、贵州、内蒙古等地至少500多名乡村英语教师提供了培训。


前言


1980年到1982年,我在广州华南理工大学教英语。学生里有准备出国留学的研究生和教授,还有准备当英语教师的本科生。当我回到美国后,在中美人民友好协会的赞助下,我和CoraChin开始招募老师去中国教英语。认识滋根,源于中美人民友好协会在纽约邀请我们去参加的一个项目。一个偶然的机会参加滋根基金会的活动,杨贵平邀请我参加一个英语教师培训计划,而乡村教师是主要的对象。于是我的生活开始了一些改变。以下是对我们的计划的描述。


我们的重点在于英语教学的方法。在公立学校的老师们都学习过英语,但他们却一直使用中文教学。在师范大学,学生们把英语当成一种语言知识来学习,而不是运用,极少有学生能够说一口地道的英语。


我们的目标是帮助老师们提高英语水平,教他们语言教育的方法,从而提升英语老师的自信心。我们用有趣的、互动性的方法来让英语走出课本,走进课堂,走入生活。我们希望他们将来自己教英语的时候,也能让他们的课堂充满学习英语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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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教学团队里包括两位来自纽约和新泽西州的专业教授,他们的母语都不是英语。辛西娅·怀斯曼博士的博士专业是“第二语言写作及应用语言学评估”,我的硕士专业是“对外英语教学”,我和辛西娅都是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我们招募的志愿者都是大学生,一些志愿者连续帮助了我们好好几年。因此,我们建立了一个密切联系的网络,让中美的老师们和大学生们保持联络,还可以推荐其他志愿者参加我们的项目。


有一年,其中一个志愿者说她本身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村庄,如果不是得到滋根的奖助学金,就没有机会在这里听课了,是那份奖助学金让她完成了上学的梦想。她对滋根十分感激,我也对滋根能发挥如此强大的作用而感动。

  

 与滋根共同走过的足迹

多彩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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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在贵州雷山,开始了我们的项目。帮助我们的有一名来自澳大利亚悉尼的华裔年轻人,一名在哥伦比亚大学参加滋根基金会的来自纽约的日裔大学毕业生。我们仅有的教材是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本科教材和我的成人外语教育教材。我发现我对待未受良好教育的移民的大多数教学方法,在中国的农村同样适用。我们的学生有短裙苗族和长裙苗族,以及少数侗族,少数民族的孩子们学习英语很困难,因为他们在家里说的是民族语言,他们会普通话,才能理解老师说的话。他们还要先学习拼音,再学习英语。而且这些老师没有人开口和外国人说过话!


雷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地方,它以苗族文化而闻名,被誉为苗文化之都,整座城市就像是一个奇妙的苗族文化博物馆。我们在西江享受着五彩缤纷的舞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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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笑的趣事


滋根基金会理事利碧琳女士不仅为我在一个小旅馆预定了房间,还帮我要了一个放在厕所上的带洞的特制椅子!晚上去厕所的时候,一不小心塑料的椅子翻了,我的头撞在了瓷砖墙上!我一边想象着明天的报纸会不会登出一则“外国教师因脑震荡入院治疗”,一边大笑不停地回到床上休息。


还有一次,我把全身都打满了肥皂时,却停电了!当时独身一人,没有灯也没有水!我小心翼翼地找到一个热水瓶,很幸运我那天提前拔掉了瓶塞,所以水不烫,于是把热水瓶里的水倒在身上,然后用毛巾擦干,再一次笑个不停,然后不知道什么时间就睡着了。

 

在一个赶集的日子,我穿上我漂亮的危地马拉绣花连衣裙,与当地的刺绣老人合拍了一张照片,老人当时正在检查连衣裙上绣的小鸟。我被银白的苗族舞蹈装饰品深深吸引,于是买了一整套舞蹈服装,之后在我大学文化交流课上一年又一年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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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多萝西·凯尔加入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很荣幸能够看到苗族、侗族、水族、布依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庆祝黔东南自治区成立60周年纪念的游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次的水牛角斗赛,一头公牛追逐另一头跑进了城镇,一群男孩激动地在他们身后奔跑!


在2012年和2013年,我们在黄平市任教。在赶集日,观看红帽苗族的姑娘们穿着褶裥裙子在市场内散步是很有趣的。我们参观了建于1378年的青岩古城,还参观了卡利博物馆,在那里我拍下了所有陈列的少数民族文化的展品。


有一年,我和一位中国朋友坐公共汽车途径肇兴,因车子发生故障,我们不得不在农舍里过夜,早上还被一只乌鸦吵醒。我们靠搭便车的方式下山到榕江,在一座著名的风雨桥塔楼下听了几个侗族歌手的演唱。几年后,这些歌手来纽约演出,看到我后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名穿着一身苗族舞蹈服装的美国人,竟然在他们在村里听过他们唱歌!


在2015年,辛西娅和我被带到岔河的一所学校,在那里我们接触了会绣花的女孩们,和演奏笙的男孩们,他们将在滋根文化保护交流表演中演奏。在苗年节时,一头猪被几根棍子抬起,然后被放在一块大石头前作为祭品,大石头上面刻有一首苗族歌曲作为一种保存当地文化的手段。然后我们在一张长而低矮的桌子上吃着辛辣的食物,女孩们一边唱着一首劝酒歌,一边仪式性地将烈酒倒进我们的小杯子里。


有一年,我们还参观了铜仁村的滋根赞助的农民绘画项目。采用真空管道技术的全球领先的超级高铁明年就要在铜仁村开建了,我无法想象铜仁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河北青龙满族自治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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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那里的第一次教学经历中,看见过早期满族住宅的残余。但另一次来,那里竟变成了供游客参观的新开放的满族文化博物馆。我们的项目在青龙第一次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那里我们教了40名教师。


在2018年的时候,我们教了70名教师。其中一些人是满族后裔。因为他们中的一些人无法理解或说英语,所以志愿者张源、姜凯荣和一些新的志愿者助教们不得不用先用双语教学,然后逐渐使用越来越多的英语。我们得到了当地教育局的赞助,并给我们提供了住宿,还将一些教师安置在了他们的培训中心。项目结束后,教育局的主任和高阳陪着张源和我去了长城的一部分,张源还成功登上了山顶!真的很棒!

 

 

黄土高原上的山西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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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教书真是太好玩了!那里的老师英语水平很低,外国人很少见。我们听说,一名联合国官员,看到挖在黄土山脉里的洞穴房屋后,就说该地区“不适合居住”。是的,我们参观了其中一个洞穴住宅,看到那里的英语老师不仅有电视,还有互联网!为了体验,我们在一个炕上睡了一个晚上,还看到村民养在洞穴围栏里的猪。有趣的是他们记载日期的树木竟然不是棕榈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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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们开车前往“天涯海角”景点,参观了一个村庄,在那里,滋根援助了一所学校的翻新工作——双层床,暖气,娱乐设施和一个生产豆浆的设备。这个村庄在黄河边上。附近有一个迷人的景点,是著名的黄河第一弯。这道湾似乎使这个有人居住的山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岛屿。


由于外国人很少参观那里,辛西娅和我总是会吸引人群的注意。如果我们停下来买水果,周围便会聚集六七个人。如果他们听到我说一点中文,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一天晚上,当我们正欣赏一个女人舞剑,有个小男孩一路挤到人群中心,瞪着他的大眼睛看着我们,因为我们是他平生见过的第一批外国人!有的小孩还围过来摸我手上的汗毛。


许多街头对话开始于一些老年人问我的年龄。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已经接近80岁,而是会让他们猜测我的年龄。当父母们轻推他们害羞的孩子上前与外国人练习英语时,他们会问:“你多大了?”我会回答并微笑着说:“100!”如果他们问:“你从哪里来?”我会说:“月亮!”大家一起笑个不停!


在我们的项目结束时,当地教育局举行了一次正式晚宴。宴会上,滋根山西办事处的负责人刘磊举起酒杯,和我碰杯并说:“朱迪,我希望你永远离开!(英语Liveforever发音口误成Leaveforever)”从那以后,每次和他见面,我都要提到这个有趣的事。


2009年,我们参观了我最喜欢的景点之一——悬空寺以及大同古老的佛教洞穴。2010年,辛西娅、张文心(现在在滋根的纽约办事处工作)和其他志愿者有幸在黄河边跋涉,并参观着名的陕西延安革命遗址。


在参观五台山时,罗奇艳向我们指出,按照中国传统,黄色是皇帝专用的颜色,平民的房子不允许有黄色出现,但五台山建筑物的屋顶是个例外。她解释说,原因是因为皇帝曾两次去过那里。当我们意识到她不小心把皇帝的单词“Emperor”误说成吸血鬼“vampire”时,辛西娅和我都无法抑制我们的笑声!


在我们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酒店经理慷慨地邀请我们到她的办公室,并送给我们每个人几张黄河第一弯的带画框的大照片!我们无法抑制自己的笑容,因为我们的行李箱已经完全打包,我们无法将这些带框的照片带回美国。所以,我们秘密地将它们存放在刘磊的小住宅里!

 


文化独特的内蒙古

 

为了准备2017年在内蒙古的教学,我加入了一个小型旅游团,并在一周内体验了蒙古文化。在乌兰巴托,我们参观了一个美妙的博物馆,并参加了一场文化表演。我们还和一个家庭在蒙古包中睡了2个晚上,这个家庭一共拥有1200只动物。我和他们家10岁的女儿一起唱了一首字母歌和一首小星星!我们还观看了剪羊毛,骑了马和骆驼。


内蒙古的教师们都具有相当高的英语水平,他们在班上都使用电子白板!许多年前他们都没有蒙古族血统,政府采取吸引措施从山东迁移人口到内蒙古,加深种族多样化,以避免蒙古人出现任何可能的分离倾向。我们参加了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成立70周年的庆祝活动。之后我们还驱车前往乡下,让辛西娅有机会观察当地的文化。


不幸的是,当陈国强在北京机场接我时,我的左手开始剧烈疼痛。他和杨贵平陪我在医院度过了大半夜。虽然我在那里被误诊,但我一回到新泽西就及时接受了治疗,是腕管综合症,很快我便康复。十分感谢他们两位的关心和照顾。

 


河北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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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我们受到了美丽的现代化的河北师范大学的热情接待。张源不仅加入了我们的教学团队,还热情地提出要教水平最差的学生,可老师们都处于相当高的水平。我们得到了两名正在学习英语教学方法的研究生的帮助。大学里的食物非常好吃!校长非常支持我们,学校还给我们买了一个卡式录音机和加固教材盒。这里的老师们喜欢制作色彩缤纷的海报,以补充他们的文本和幻灯片。我们还从学校出发,去参观了中国最古老的石拱桥——赵州桥,还出其不意地吃到了一种超级美味的驴肉汉堡(驴肉火烧)!


永恒的友谊


我不仅非常欣赏杨贵平聪明的志愿者孙子孙女们,而且还拜访了她在台湾的妹妹杨小定,活跃在香港和新加坡的女儿胡双多。


张文心从2010年开始,在山西与贵州参加了共3次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我拜访了她在郑州的家,她的父母今年5月拜访了我在新泽西的家。文心毕业于罗格斯大学,获得了公共管理学硕士学位,目前在滋根的纽约办事处工作。


杨霖于2009年和2011年在山西参加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我在广州拜访过他。今年他获得了美国雪城大学残疾人特殊教育硕士学位后,在新泽西州拜访了我。他现在在广州的爱德基金会工作。


林丽珍于2011年在山西临县参加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我们一起爬过黄山!我在北京师范大学和广西分别拜访了她。她的宝宝今年11月份就要出生啦!


罗奇艳于2011年在山西,2012年在贵州,2017年在内蒙古参加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辛西娅和我参加了在她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婚礼。我去年又去拜访了她。我们在微信上一直保持着联系。


雷惠超于2011年在贵州参加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之后我在上海拜访过她。她在英国利兹大学获得了硕士学位,现在在上海从事韩语和英语的同声传译。


何茵茵于2012年在贵州参加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的志愿者,并于次年在新泽西州拜访了我。她现在在北京的天井越洋公司工作。我们之前一起参观了贵州的黄果树瀑布和龙宫洞,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刘磊是中国滋根2009年至2011年在山西省的项目主任,他十分讨人喜欢。2012年在新泽西州,他来看望我。他还在纽约、波士顿、华盛顿和加利福尼亚为滋根进行了筹款演讲。2014年,我参观了他在老家安徽的农场。今年8月他从安徽坐火车赶来,只为了送我去北京的机场!他在成都周边规划了一个教育性的高科技农业园,正在向政府申请批准。


几年前,庞大文[2]女士邀请我去波士顿与滋根的支持者们进行交谈。我们最近在滋根的30周年纽约纪念晚宴上,都看见了对方。在张文心的帮助下,我在那次有300人参加的完美的晚宴上,用中文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


我在新泽西州特纳夫莱市的邻居——张源和姜凯荣,今年在青龙滋根英语教师培训项目教授双语班,他们教得非常好。


在今年的闭幕式上,所有的学员都参加了会议,我重述了“朱迪关于吸引和保持学生学习英语兴趣的简单方法”。培训中心主任高先生也在那里。虽然他不懂我的英语,但我猜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因为他邀请我在今年一定要在小学班级里示范一下我的教学方法。我的示范课将被录下来,然后展示给县里的所有中小学英语教师观看!我还能获得比这更大的欣赏吗?我觉得我在这11年的努力得到了证明!


在滋根的经历为我换来了许多中国的好朋友,让我体验了很多在中国从未涉足的文化,这极大地丰富了我的生活!!!非常感谢杨贵平,感谢中国的滋根员工,以及感谢众多优秀的志愿者们。



[1] 韩丁(1919-2004),原名威廉·辛顿(William Hinton),美国宾夕法尼亚州雷丁镇人。1945年,韩丁以美国战争情报处分析员身份目睹了重庆谈判。1947年,他随联合国救济总署到中国河北冀县,为解放区恢复生产培养出第一代农机人员。翌年,他以观察员身份亲历了山西张庄的土改,后创作了长篇纪实文学《翻身》。1971年,他应周恩来之邀重返中国,称他是“中国人民患难与共的老朋友”。回国后,韩丁参与创建了美中人民友好协会,并担任第一任主席。之后,韩丁多次前往中国,曾受聘为联合国粮农组织中国项目专家和中国农业部高级顾问。后来的30年,他始终奔波在中国乡村,为农业、农村和农民洒下汗水。

1966年,韩丁的长篇纪实文学《翻身》出版。继《翻身》之后,先后创作了6部作品,包括以中国农业机械化发展为内容的纪实文学《铁牛》和《翻身》的续集《深翻》,反映5080年代中国农业发展的等。韩丁写这些书的目的是向世界各国介绍中国的革命和建设。

[2] 庞大文,滋根基金会成员,滋根的忠实支持者。